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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炽热的年代 ——写在南大出版史料展前夕 丘淑玲 南洋大学(1955一1980)是海外华人唯一的华文大学,虽然前后只有短短的25年,却在新马乃至东南亚社会的政、经、文、教史上留下深深的烙印。它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,反映了海外华人生存的困境和一个时代的精神面貌。迄今,南大的某些特质,仍为后人所称颂,尤其是其坚韧不拔、逆境求存的精神,最让人津津乐道。由于南大有它独特和迷人之处,近年来,越来越多人士对南大课题感兴趣。许多封尘的资料得以重见天日,陈年往事也被重新提起,研究南大史渐渐成为一股风气。这一回书香楼举办南大出版史料展,无疑是对这个研究的一个推力。对一个研究来说,最重要的是以史料作为基础,而南大的出版物就是非常珍贵的原始资料,它真实地反映了南大在各个阶段的状貌,对于窥探南大,甚至是整个时代的发展轨迹,有着很大的帮助。
因为撰写学位论文之故,过去的一年多来,我涉猎了一些南大史料,其中不少是改制前的南大学生刊物。在1965年改制之前,南大共有28个学生团体,所出版的刊物达30多种,包括《大学论坛》、《社会科学研究集刊》、《政治学报》、《南大火炬》、《社会知识》、《史地》、《大学青年》、《自然科学》、《商学》、《南洋教育》、《戏剧研究》等。这些刊物以人文和社会科学性质的占多数。在这范围内的评论和文学创作都有一个特色,就是具有浓厚的社会意识。这现象与南大生所处的时代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。
南大开学到改制的50年代末至60年代中期,是新加坡社会的多事之秋。在政治方面,这期间发生了影响深远的权力斗争及新马合并事件;在教育方面,新加坡政府开始执行其统一的教育制度及偏重英文的教育政策,对华文教育产生了很大的冲击。这些变动与改革普遍引起社会人士尤其是华社的不安和忧虑。秉承着对民族教育的忧患意识和使命感,南大生在时局动荡之际加入保卫华教、争取民族权益的行列,并积极关注这时期的政治局势。
出版报刊的活动就成了他们表达意见心声、传达理念和各种讯息的重要管道。《大学论》、《政治学报》、《社会科学研究集刊》等都是南大生针贬时弊,探讨各种课题的重要刊物。这些刊物的评论性文章,对时局有很高的敏感度,往往能够及时针对一些重要的课题如马来亚化、国家新文化、各族团结 、经济课题、社会问题、教育政策等,提出扎实、有条理的看法、议论或分析。在新加坡自治初期,这些刊物普遍上对政府充满期望;不过,随着局势的转变,它们对政府的政策,尤其是有关华文教育和南大问题方面的决策渐渐感到不满。在外部动荡政局的推波助澜下,到了1961至65年间,部分刊物开始流露较激昂的情绪,对当局提出尖锐的批评。这也就引起了执政者的警惕和戒备,最后对南大学生团体,包括其出版活动,进行严厉的管制。60年代中期,许多南大出版物都面对被封禁的命运,包括《大学论坛》、《政治学报》、《史地》、《社会科学研究集刊》、《南大火炬》、《社会知识》等,出版和言论自由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。早期的南大学生出版活动,除了反映出当时南大学生积极关心时局和社会的思想倾向,也体现了南大生顽强的意志力。在草创期一片质疑南大水准的声浪中,南大的最高学生团体——学生会,率先以3种语文出版《大学论坛》,用实际行动展示南大生的能力与水平。他们克服种种的问题出版这份刊物,期望各界人士能通过3语《大学论坛》了解南大,进而改变对南大的一些看法。当时的学生会还提出了“向学术疆场进军”的口号,鼓励同学钻研学术,并把学术成果结集出版。为了向社会人士证明南大生的实力以及基于知识分子回馈社会、关心社会的心态,南大生对于出版活动从不掉以轻心,也不轻易被问题难倒,就算要自己掏腰包补贴经费,或被迫面对准证被吊销的压力也在所不惜。具体的例子是,学生会和政治学会在各自的喉舌报《大学论坛》和《政治学报》被吊销准证后 ,即以《会讯》和《论坛》来取代前者,以期突破言论被封锁的困境,反映了南大生在面对外部压力时的反弹心态以及逆境求存的精神。
1965年南大改制以后,学生团体都被改组,在新的条例之下,各学会仍可出版各种刊物,但由于受到种种约束,所呈现的景象与之前的慷慨激昂的风格有一定的差异,情况不复以往的“热闹”。这转变 ,正是南大发展过程中的重要分水岭,标志着改制前后的两个迥然不同的局面。然而,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的刊物,它们都是一个时代的写照,因此有很高的历史价值。
原载:《国际时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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